丹華郡主是真不想承認眼前穿到同錦雞一樣的衛(wèi)姮，是她所認識衛(wèi)姮。
看到她眼睛都疼。
可事實太過殘酷。
不管她承不承認，眼前的人就是衛(wèi)姮。
做不得假。
謝氏聽著小姑娘們之間的對話，甚是有趣，“郡主，今日姮姐兒頭回參加宮宴，還需勞煩郡主照顧一二。”
謝氏開口，丹華郡主立馬恢復正常，頗有貴女們的矜貴，“夫人客氣，本郡主與衛(wèi)二乃好友，何談勞煩一說。說不得，還是她照顧本郡主一二呢。”
“姮姐兒，你與郡主相互照應，如有不懂之處可向郡主請教一二。伯母便不打擾你與郡主了。”
謝氏輕地握了握衛(wèi)姮的素手，又朝郡主微微一笑，這才登上車輿離開。
姮姐兒有方嬤嬤的提點，入了宮還會有方嬤嬤的舊人照看，如今身邊又有丹華郡主，以姮姐兒聰慧、謹慎的性子，此次宮宴應當不會出什么差池。
只是，不知為何，她這心里總有些不安，總覺圣上突然讓姮姐兒進宮，并非臨時起意。
但愿是她多想了。
沒有長輩在場，衛(wèi)姮與丹華郡主都放輕松了許多。
衛(wèi)姮擺起袖子，特意在郡主面前轉了一圈，道：“不好看嗎？我覺著甚好啊。”
呵。
甚好。
以前也沒有見她穿這般花里胡哨，因是孝期，是樸素了點，可好歹素凈，不辣人雙眼。
眼前的是什么鬼？
丹華郡主見衛(wèi)姮轉著圈圈，轉到她頭門都暈了。
撫額，郡主磨牙道：“今夜宮宴，你我暫且絕交。待你正常些，我們再敘情誼吧。”
“好啊。等會兒宮宴你別與我說話，多謝。”
衛(wèi)姮從善如流地應下。
因答應得太過于痛快，終于讓丹華郡主找到了熟悉感。
沒錯！
這才是衛(wèi)二！
丹華郡主走近了些，剛要張嘴批判，倏地見衛(wèi)姮臉色極差，心驀一沉的郡主道：“衛(wèi)二，你這是怎么了？氣血怎么這般差？”
差到好像久于人世。
不應該啊。
作妖的大房都分出侯府了，如今的勇毅侯府唯衛(wèi)二獨大，誰還敢給衛(wèi)二下臉色，讓衛(wèi)二受氣呢？
衛(wèi)姮輕地碰了碰自己的臉，道：“沒什么大問題，失眠加噩夢，想著臉色不太好，穿亮麗些，襯襯氣色。”
小姑娘們說話，謝氏就不湊合了，
“襯氣血我是沒有看出來，只看出俗不可耐。”
丹華郡主嫌棄到很想當場扒了衛(wèi)姮身上的衣服，“你就沒有一件好一些的衣裳嗎？”
“郡主，我在守孝期，柜里所有衣裳全是素凈為主，今日宮宴，大喜的日子，我總一身守孝的素白進宮，郡主，你覺著合適嗎？”
哦。
她給忘了衛(wèi)二還在孝期。
況且，她還聽寧遠侯府的馮老夫人與祖母私下道：“衛(wèi)大夫人對衛(wèi)二小姐極為苛刻，以守孝為由，無論是衣裳還是吃食，都是極差。”
“衛(wèi)二小姐頭上那些少到可憐的頭面，都是衛(wèi)大夫人在小攤上隨意挑的。說什么孝期不可奢靡，能看便成。”
她當時聽到后，還細細回想了衛(wèi)二同自己在一起頭面，還真是零零碎碎的，一看就知是工藝極為普通的銀頭面。
且，老氣！
“你也是個可憐的，走吧，回頭出了孝期，我送你幾件像樣的頭面、衣裳。”有銀子傍身的丹華郡主很豪氣，“我妝匣子里還有好些各類寶石，回頭一并送你。”
衛(wèi)姮青梧院后罩房的地下私庫里也有，但衛(wèi)姮對頭面、首飾、衣裳不怎么感興趣。
合計等蘭哥兒議親后，她留一半給未來弟媳，另一半做成華麗頭面、首飾，遠渡出海高價賣出。
“郡主的心意我領了，好東西留著自己用吧，給了我，怕是會收著落灰塵。”衛(wèi)姮笑道：“這些年習慣了素凈，竟也覺著不錯。”
丹華郡主覺著衛(wèi)姮更可憐了，“ 你啊，真被衛(wèi)大夫人養(yǎng)偏了。她啊，就是故意讓你素凈，省出來的銀子全進了她的私庫。”
“說不定全倒貼了你好個堂姐。就上回，我去你堂姐的院子里，那個叫奢華，瞧著是件件不起瞧，可便連那遮陽的簾子，都是革絲！”
她堂堂郡主，都用不起用革絲做的遮陽簾子。
“還有她那書桌上的筆墨紙硯，件件出自大家，那一方魚戲并蒂蓮的硯臺至少得三千銀子！還有那天青色筆洗，出身汝窖，我父王也有，都是收著不許我碰，你那堂姐倒是大方，直接拿出來洗筆墨。”
王府里貴女什么好寶貝沒有見過，進了衛(wèi)云幽的院子里，只稍回來看一眼，里頭種了什么，又擺了什么，一眼看出。
越看，越是心驚。
再回頭看看衛(wèi)姮的房間，兩個字：寒酸！
當時吧，她想著應是守孝，不宜用奢華之物。
后來還是聽了馮老夫人的話兒，她才知曉分明是衛(wèi)大夫人以守孝為借，苛待衛(wèi)二。
衛(wèi)姮以前是沒有進過衛(wèi)云幽的院子里，直到大房一日之內全部離開侯府，她才吩咐盧媽媽進后宅清點。
難怪七伯母、七伯母勒令大房速速離開，連給他們一家四口收拾行李的空閑都不給，清點過來，她方知盧氏這些年貪了二房多少東西。
丹華郡主所說的筆洗、硯臺，分明是當年阿父送予蘭哥兒的文房四寶。
還有遮陽的革絲，是阿舅織坊里的織娘所織，不知為何又落到了大房手里。
也就是說，大房過著金玉般奢華的日子，皆是吸著二房的血。
如此不但不感恩，還要奪爵謀財，毀去二房！
當真是貪得無厭。
“好在大房走了，你也算是翻了身可以自己做主。出了孝后，再莫委屈自己了。我父王說了，他拿命掙下勛功，就是為了讓后代子孫享福。”
“有福不享，又何必拿命去搏呢。衛(wèi)二，聽我一句勸，咱們啊該放肆，就得放肆，只要不違律法，誰也奈何不了我們。”
“你知道敏成那家伙不？她啊，養(yǎng)了個眉清目秀的戲子呢。呵，說什么她愛看戲，又憐其身世可憐，家里有一個癱瘓的父，病重的母，年幼的妹。”
“可把我逗笑了，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啊，還真以為自己是開善堂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