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飛雪，那倆人去做鐵匠任務(wù)了！”
六月飛雪往城北鐵匠鋪跑。
“飛雪！我在糕點店看到那倆人了！確實帥嘿嘿！”
六月飛雪往城南糕點店飛。
“欸飛雪你怎么在城南？我剛看到那兩個人在城西湖邊釣魚呢。”
六月飛雪坐馬車往城西趕。
“不對不對！我在城東門口看到他倆了！”
六月飛雪：……
他看不見的地方，直播彈幕已經(jīng)笑瘋了。
“六月，那兩人是不是一身黑，一人鞭子一人雙刀？”又有粉絲過來。
六月飛雪木著一張臉狂灌能量藥水，“這次是在城中？”
“不啊，他倆在黑龍之崖呢，我剛從那邊回來。”
六月飛雪：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等六月飛雪終于氣喘吁吁趕到黑龍之崖，黎渺和沈郁正悠哉悠哉坐在篝火旁聽別人講故事。
他倆運氣很好，剛好撞到了登上黑龍之崖那人，玩家頭頂頂著【情圣】的名字。
“……要說我是怎么動了爬到黑龍之崖上的想法，那就要從一個npc說起了。”一身花花綠綠裝備的情圣把折扇往手心一砸，兩條腿咧著坐在篝火邊，搖頭晃腦活脫脫一說書先生，“那是一個月黑風(fēng)高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……”
黑龍之崖晚上沒什么燈光，配上朔風(fēng)龍吟直讓人背后發(fā)冷，但情圣偏偏就愛刺激，專門挑了夜晚跑來黑龍之崖溜達(dá)。
結(jié)果還真讓他碰到個劇情。
黑漆漆的黑龍之崖，一點燈火就格外顯眼了，情圣剛開始還以為是和自已一樣閑著沒事的玩家，走近了才發(fā)現(xiàn)不是，來者一身精致裝備，顯然不是他們這些新玩家現(xiàn)在能拿到的等級。
“那人一米八多？”情圣回憶著，一本正經(jīng)，“也就比我略矮一點吧。”
在周圍人鄙夷的視線里，情圣嘿嘿一笑，看了一圈，“欸！就跟這位兄弟差不多！只不過那人蒙著臉，看不清五官。”
被他指到的沈郁眨了下眼睛，沒說話。
黎渺興致盎然地托著下巴，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試圖跟他搭話啊，”情圣拿起扇子扇了扇，撇撇嘴，“結(jié)果屁用沒有，我都懷疑策劃沒給那npc安語言系統(tǒng)。”
套情報無果的情圣選擇偷偷跟在NPC后面，發(fā)現(xiàn)npc找了處相對容易落腳的地方，就開始往黑龍之崖上爬。
“所以你就動了爬上去的念頭？”黎渺抬頭看了眼篝火旁直入云霄的懸崖。
“也就死了個區(qū)區(qū)63回吧。”情圣表情頗為謙虛。
周圍人看向情圣的眼神瞬間變得復(fù)雜。
不愧是情圣，果然專一。
故事講完，篝火旁的人也都散了，忙著去傳遞情報——這次沒有觸發(fā)對話或許只是缺了條件，直覺告訴他們，這很可能是世界線推進(jìn)的一大突破點。
“我懷疑……”篝火旁只剩下四個人了，情圣慢吞吞地，“山洞里那些珠寶很多都是npc背上去的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npc爬到上面，是為了去送珠寶？”黎渺眼神微動。
“bingo！”情圣打了個響指。
“有品位。”黎渺相見恨晚地點點頭。
“你剛才怎么沒說這個信息？”六月飛雪疑惑。
“這是給留下來陪我的小朋友的獎勵。”情圣朝六月飛雪拋了個媚眼，激的六月飛雪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“咦……我可是直的！”六月飛雪當(dāng)即表態(tài)。
“嘖，直的也能掰彎嘛。”六月飛雪越抗拒情圣就越興奮，手指輕輕放在六月飛雪的胳膊上轉(zhuǎn)圈圈，“哥哥我可是男女不忌哦～”
“別別別……”六月飛雪瞬間忘了自已是來干嘛的了，噌地一下竄起來，“我還有事！我先走一步！”
話音未落，六月飛雪的游戲形象就已經(jīng)消失在游戲里。
“哈哈哈哈這么不禁逗呢？”情圣笑得前仰后合，半晌后也拍拍屁股站起來，“我就不當(dāng)你們小情侶的電燈泡了，加個好友嗎？有機(jī)會一起玩？”
情圣笑瞇瞇地耐心看著黎渺，這個同意了，那個也就同意了。
情圣看似到處沾花惹草，實際上好友列表卻空空如也。
雖然另外三人都隱藏了名字，但情圣知道面前這倆就是當(dāng)初后山的大神。
而剛才落荒而逃那位，是個著名恐同游戲主播，六月飛雪。
剛才的隱藏信息是投名狀，篝火旁一圈人里，他想深交的，只有這三個。
黎渺懶洋洋抬頭看情圣，這人挺有意思，游戲角度又挺刁鉆。
他頓了下，欣然應(yīng)允，三人互加了好友，黎渺和沈郁的游戲時長也就差不多到了，直接原地下線。
情圣正心滿意足看著好友列表，身邊突然竄出來個人。
是又重新登錄的六月飛雪。
“人呢？”六月飛雪上來就急匆匆問。
“什么人呢？”情圣明知故問。
“青檸和薄荷啊！”六月飛雪真想扇自已一巴掌，怎么就忘了正事呢？
“啊，你說他倆啊？”情圣恍然，慢吞吞地，“下線了。”
六月飛雪：……
“不過我和他們加了好友，”情圣彎彎眼睛，“不然我倆加個好友？下次他們上線我喊你？”
六月飛雪：…………
明知是陷阱，六月飛雪也只能咬著牙不情不愿和情圣加上好友。
自從知道黑龍之崖可以爬上去，《深淵》里就多了一道獨特的靚麗風(fēng)景線——一群玩家撅著屁股從九十度垂直的崖壁往上爬。
久而久之，懸崖沒爬上去，自由落體的九十九種姿勢倒是掌握的差不多了。
情圣的隱藏信息只能占個先機(jī)，很快也有人發(fā)現(xiàn)了npc送珠寶的信息，開始懷疑黑龍是不是可攻略對象。
黃金珍珠鴿子蛋，玩家們鉚足了勁省吃儉用往山洞里送珠寶，卻始終沒什么效果。
“難道這真的只是個彩蛋？”季舟摸著下巴思索。
“你往里面送了什么？”林拾一邊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一邊隨口問。
“我？”季舟湊近，發(fā)現(xiàn)林拾做了個表格，里面全是論壇里大家提到送給黑龍的東西，游戲里能找到的金銀珠寶幾乎都在這里了，“我沒送啊。”
迎著林拾驚訝的眼神，季舟一張臉微微漲紅，振振有詞，“你那是什么眼神！爬不上去怎么了？四肢不協(xié)調(diào)一點怎么了！”
就在季舟要把林拾鎖喉的時候。
“咳……”沈郁輕咳一聲，季舟和林拾同時頓住，抬頭，對上了校長欲言又止的眼神，尷尬地老老實實坐好。
差點忘了人在校長室了。
今天是競賽結(jié)果公布的日子，幾個人返校等結(jié)果公布，季舟也跟著湊熱鬧。
一個靠沙發(fā)上玩游戲的，一個充當(dāng)人形靠枕看手機(jī)的，還有倆掐架的。
校長看著一個比一個松弛，直接拿他校長室當(dāng)家的幾人，一時心里不知是該欣慰還是擔(dān)憂。
十二點很快到了，校長一臉緊張地刷新網(wǎng)站。
“第一！”瞇著眼睛看了兩秒，校長激動地直接竄了起來。
海市隊第一，海市隊里隊員加領(lǐng)隊五個人南恩又占了四個，南恩這局大獲全勝！
他倒要看看北思的那個老頭還怎么在他面前得瑟！
未來一年得瑟權(quán)，get！
校長激動地轉(zhuǎn)了幾圈，這才發(fā)現(xiàn)校長室里安靜的有些過頭了。
仔細(xì)一看，林拾和季舟湊在電腦前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么，沈郁一臉嚴(yán)肅看著手機(jī)好像在商討國家大事，黎渺更離譜，不知道什么時候掏出來的降噪耳機(jī)，直接一個與世隔絕。
一個比一個淡定，顯得他怪不成熟的。
罷了罷了，今天高興，不和這群小兔崽子計較。
校長強(qiáng)壓興奮坐了回去，“咳咳……恭喜大家啊，數(shù)競第一的話，是有保送A大數(shù)學(xué)系的獎勵的……”
“校長，可以放棄嗎？”沈郁放下手機(jī)抬頭。
“啊？”校長有些驚訝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喜歡數(shù)學(xué)系，”沈郁看著校長，“數(shù)競不是還有個選擇，可以提前一年升學(xué)考？我想明年自已考到A大去。”
A大是雞胸肉嗎想考就能考？
對沈郁來說好像確實是……
校長沉默了。
半晌，他期待地看向黎渺，“那你……”
沈郁默默掀起黎渺的一側(cè)耳機(jī)。
“我也考。”黎渺頭也沒抬。
校長深吸一口氣，抱著最后的希望看向林拾。
“不好意思啊校長，我也想考一考試試。”林拾滿眼歉意，說出來的話卻沒有半分猶豫。
校長：……把世界調(diào)成靜音，聆聽心碎的聲音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就在這時，電話鈴聲響了，校長一看是誰，當(dāng)即又支棱起來。
“哎，吳校啊……”
“哎呦哪里哪里，這不還有你們北思一個人？爭取明年零封你們哈哈……”
“你說白嘉禮要放棄保送？”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郁悶極了，校長喜氣洋洋翹起二郎腿，揮著手指點江山，“哎呀，年輕人嘛，都有自已的想法，咱們老年人就不要瞎摻和了嘛！”
完全忘本，好像剛才得知放棄了三個保送名額痛心疾首的不是他。
“所以黎渺你送了什么？”從校長室出來，林拾和季舟還在繼續(xù)剛才的話題。
“我還沒去過。”黎渺打了個哈欠，他這兩天都在趕任務(wù)進(jìn)度，今天勉強(qiáng)能趕上開荒隊，打算明天去山洞看看。
“明天，《深淵》？”季舟驚呼。
“怎么了？”黎渺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。
沈郁不著痕跡地看了黎渺一眼，男生臉上的疑惑不似作偽。
“哦……沒什么。”季舟搖搖頭，“我就是沒想到……你進(jìn)度居然比我還慢哈哈。”
黎渺心里正想著今天上線做任務(wù)的順序，也沒細(xì)想。
“哥哥。”上了車，黎渺還沒剛坐穩(wěn)，沈郁聲音響起。
他很少這么主動喊自已——床上除外。
沈郁的聲線偏低，喊哥哥的時候會因為羞澀有些晦澀，別有一番色氣，黎渺也是活了二十年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已還是個隱藏聲控。
黎渺當(dāng)即瞇瞇眼睛，笑著看回去，“乖狗狗，怎么？”
“我試用期的表現(xiàn)……哥哥還滿意嗎？”沈郁的手輕輕覆蓋在黎渺手上，眼神誠懇又忐忑。
黎渺眼神微動。
原來試用期已經(jīng)這么久了嗎？
黎渺不會愛，恐懼愛。
但是這次，他想試試。
反正他黎渺向來是隨心所欲的不是嗎？
于是黎渺抽出手，在沈郁還沒來得及失望的時候，反握回去，微微揚(yáng)眉，“你覺得呢？”
沈郁一頓，看向黎渺。
黎渺能感覺到手底下的手微微僵硬。
“怎么？傻了？”黎渺語氣帶笑，驕矜地抬起下巴。
“吻我。”
黑色轎車平穩(wěn)行駛在車流中，后座的戀人正在接吻，兩只手十指相扣，虔誠又認(rèn)真，像兩個笨拙地學(xué)著去愛的人。
沈郁昨晚很收斂。
黎渺睜開眼睛的時候想。
睡飽之后恢復(fù)理性的大腦開始縝密分析，按照常理，昨天那種日子，沈郁應(yīng)該會更放肆才對。
但是沒有，沈郁反而更收斂了，像是有所顧忌似的。
雖然沈郁一如既往地把他照顧的很爽……但是不對勁，很不對勁。
這就是男人嗎？得到了就不珍惜？黎渺轉(zhuǎn)頭，沈郁已經(jīng)坐在旁邊處理文件了。
黎渺翻了個身，抱住沈郁的腰，手不老實地從衣服下擺伸進(jìn)去摸。
“嘶……”沈郁吃痛，微微皺眉，委屈低頭，“你掐我……”
“老實交代，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？”黎渺坐起來，五指并攏作刃抵在沈郁頸側(cè)。
沈郁不知道自已怎么一覺醒來就被動出軌了，只能對于黎渺的強(qiáng)悍聯(lián)想能力表示五體投地。
“我哪敢呢，”沈郁坐起來，在黎渺額前落下一吻，“早飯差不多好了，你先洗漱，我去準(zhǔn)備。”
黎渺又倒回床里翻了幾分鐘才掙扎著起床。
等他啪嗒啪嗒踩著拖鞋下樓，面條已經(jīng)上桌，熱騰騰的手工面條，碗里還臥了個荷包蛋。
“我給管家放了一天假。”沈郁坐到桌邊。
“為什么啊？”黎渺低頭聞了聞面條，愜意地瞇起眼睛，漫不經(jīng)心問。
沈郁頓了一下。
你真的一點不記得嗎？
沈郁很想這么問。
黎渺是很敏銳的，從昨天到現(xiàn)在太多破綻，他早該意識到真相。
但是沒有，沈郁看得出來，黎渺是真的沒有反應(yīng)過來。